日,中山加快翠亨新区(含南朗街道)高标准建设现场推进会在翠亨新区召开。这是中山市委十四届十三次全会提出“全面提升城市综合竞争力”之后,在镇街召开的第一场建设现场会,中山市四套班子领导、超20个市相关单位负责人参加,规格之高,非属寻常。

这不是中山第一次强调翠亨新区建设的重要。自2013年3月挂牌成立后,翠亨新区经历了多次规划和定位调整,但有一个始终不变的方向是——这是中山转型升级时期的一张“王牌”。

事实上,在成立以来的8年多时间里,翠亨新区一直为外界关注,镇街盯着看,市里盯着看,大湾区其他发展台也盯着看。自“双区驱动”之后,面对与横琴、前海两个合作区协同发展的又一道考题,翠亨新区再次担起新的使命。经过行政区划调整后,翠亨新区的建设发展被提升到中山城市综合竞争力的“一号工程”,要与最优者对标、与最强者比拼、与最快者赛跑。

当中山一再强调翠亨新区重要的时候,我们或许会问:为什么是翠亨新区?

1、背水一战

一个改变,始于一场反思。

“在一张稍小的中国地图上,要找到中山并非易事。可是,在过去20年里,这里却成了中国新兴企业的摇篮之一,威力、乐百氏、小霸王这些显赫的品牌与一群年龄不过30岁上下的企业英雄先后从这里呼啸而起。”

这是财经作家吴晓波20年前在其畅销书上描写中山的一段话,后来常为媒体所引用。1992年,吴晓波第一次来到中山市,他在破旧厂房和办公室里看到了一群与自己年纪相仿、充满理想和创业激情的中山年轻企业家。他发现,无论企业大小,中山企业家的办公室里都有一个同样的东西——中国地图。

“他们每开拓一处市场就在地图上插上一面小红旗,红旗插满地图,也就意味着产品走向了全国。”中山制造的活力,让吴晓波大受震撼。

改革开放前30年发展中,以专业镇经济为主要路径的中山完成了工业立市、工业强市的历程,成就了“广东四小虎”的美名。但另一方面,发展过程中遇到的结构问题也日渐积累,主要表现为工业增长动力不足问题、“三规不合一、城镇两张皮”的土地问题,和“市管镇”变成“各自为镇”的资源统筹问题。

这些短板,让中山在几年的发展后劲储备上吃了亏。到2019年,由于长期、结构、累积问题爆发,加上中山选择主动去泡沫、调结构的阵痛期,这一年该市主要经济指标增速跌入全省“垫底”层。

从2019年开始,中山已经着手“刀刃向内”进行自我革命,有三个维度值得关注:

第一个,是直面难题:2020年1月19日召开的中山市委十四届八次全会提出,直面土地碎片之困、产业转型之困、交通瓶颈之困、队伍建设之困;

第二个,是形成共识:2020年3月5日召开的“奋战2020”工作动员大会呼吁,城市发展进入止跌企稳的关键时刻,中山没有任何退路。

第三个,是明确路径:从“三个年”“六大战役”的提出,到推进“3+4”重大产业台建设,再到行政区划改革,中山重振虎威的打法越来越清晰。

今年一季度,中山地区生产总值(GDP)同比增长25%,为十年中山同期GDP增速的峰值;到第二季度,各项指标稳住有长,GDP增速全省第三。

从表层看,数据直接反映了中山经济各项指标的“止跌回稳”;从深层次看,数据之下,是中山扭转发展逻辑的背水一战:搭上“双区建设”的快车,必须提速换挡。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翠亨新区的角色和定位,有了新的内涵。

2、跃向珠江口

一河水道,滋养千年文明。

珠江水系有四大出口——横门水道、洪奇沥水道、虎门水道和蕉门水道。千百年来,自东、西、北三江顺流而下的泥沙不断填充淤积,在珠江口岸形成了广阔的滩涂,滋养了以拥抱商业文明为主要特征的海洋文化,孕育了珠三角对外开放的基因。

纵观世界湾区发展,向海而生是一个普遍规律。在人类文明史上,大江大河的出海口一直有着特殊的地位。据世界银行统计,全球60%的经济总量集中在入海口区域,世界75%的大城市、70%的工业资本和人口集中在距海岸100公里的地区。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在《空间经济学》中通过论证破解了世界大城市发展规律:因为无可替代的枢纽作用,世界大城市几乎都是(或者曾经是)主要的港口。

伶仃洋岸,中山东部环珠江口片区,就是该市参与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主阵地。

改革开放前30年,以镇域经济为主线的中山模式建立起了扎实的工业基础,但不可否认,在产城融合和科研台的建设方面,是被相对忽视的维度。一个比较直观的例证是,如果梳理媒体公开报道,我们会发现在翠亨新区设立之前,“城市客厅”和“国际化现代化创新型城市新中心”的概念,在中山是相对模糊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打造一个向海而立、拥抱湾区的门户和窗口,翠亨新区接过这个新使命,是历史的必然。

摊开地图,仅在建和建成的“跨江通道”,就有深中通道、妈湾隧道与虎门大桥、南沙大桥、港珠澳大桥等。这些“超级工程”,将极大地改变珠江东西两岸城市之间的要素资源流通和生产组织分工。如果我们沿着珠江口自动向西画一个圈,一个环珠江口重大产业台布局呼之欲出:深圳的前海和空港新城、广州的南沙、东莞的滨海湾新区、佛山的三龙湾、珠海的横琴……在中山,这个坐标就是翠亨新区。

这是一个趋势。

广州向南布局,珠江东岸的深圳、东莞向西发力;珠江西岸的佛山、中山、珠海则向东发展。这也意味着,珠江口区域将形成一个以重大发展台为载体的经济重心。

在珠江西岸,佛山把三龙湾高端创新集聚区放在了华南的交通枢纽广州南站附,重心向东南转移。这就解决了佛山没有出海口的短板,借助广佛同城的力量,打通海洋和内地市场的通道。

在珠江东岸,除了松山湖,东莞围绕珠江口都市圈重点布局滨海湾新区。该片区向西与广州融合,向南将与深圳对接,角色定位是东莞未来20年内新的增长极。

几年翠亨新区经历的几次规划调整来看,中山也重新审视、定义了翠亨新区在大湾区竞合的角色。

从某种意义上说,翠亨新区的能量,决定了中山在大湾区的分量。

3、射向深圳的“丘比特之箭”

一场蝶变,从一个新的叙事逻辑开始。

从地图上看,经过“3+4”重大台的布局,加上行政区划调整带来的张力,整个中山格局就像面朝东方张弓搭箭:其中东部环湾创新带是弓臂,西部优势产业升级带是弓弦,小榄是箭羽,西北组团到岐江新城再到火炬开发区这一轴线是箭杆,而处在前沿的翠亨新区就是箭镞。市委书记赖泽华将之比喻为“发展的‘势’与‘劲’之所在”,是“整个中山的金钻,比黄金还宝贵”。

当然,射出“丘比特之箭”不是终点。中山也明确意识到,加快促成“甜蜜合作”,还需要硬功夫、真本事。

中山非常明确,处在粤港澳大湾区几何中心的区位,“发展得好,就能左右逢源、得心应手;发展不好,就会面临马太效应、虹吸效应”。

所以有了这场会议再一次明确了翠亨新区的定位:中山参与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的主阵地,重振虎威、高质量崛起的先行区,提升城市综合竞争力的新引擎。

带着危机意识,赖泽华在会上抛出了三个问题:

湾区竞合大潮之下,中山准备好了没有?

面对新征程新使命,新区怎么当好主阵地?

打造湾区璀璨金钻,新区如何落实“六个一流”?

“坦白讲,我们并没有准备好。”在这次会议上,赖泽华再次强调了“问题意识”,从思想认识、发展空间、城市环境、产业基础、干部队伍五个方面剖析,发出找短板、补差距的号召,要求全市各级各部门“树立强烈的危机意识”,在建设翠亨新区过程中当“主角”而不是“配角”。

这是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就意味着,中山23个镇街、各部门必须“举全市之力”推动翠亨新区建设。因为,与最优者对标、与最强者比拼、与最快者赛跑,必须要以“等不起、慢不得、坐不住”的危机感、紧迫感和责任感投身其中。

中山再一次定义了翠亨新区的坐标:翠亨新区不仅是中山的新区,更是广东的新区、大湾区的新区、全球华人华侨的新区。

中山也再一次强调了翠亨新区的角色定位:形成更强的牵引力、驱动力、支撑力,推动中山实现从跟跑、并跑到领跑的跨越。

开弓没有回头箭,改革关头勇者胜。

4、“1+1=1”和“1+1>2”

一场“减法”,也可能带来一系列“加法”。

7月19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官网发布《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山市部分行政区划变更的公告》,宣告中山市行政区划调整正式实施:撤销小榄镇、东升镇,设立新的小榄镇,以原小榄镇、东升镇的行政区域为新的小榄镇的行政区域;撤销民众镇,设立民众街道,以原民众镇的行政区域为民众街道的管辖范围;撤销南朗镇,设立南朗街道,将中山港街道海滨社区的马安村划归南朗街道管辖,以原南朗镇的行政区域和马安村的范围为南朗街道管辖范围。

时隔16年,中山再次迈出行政区域区划调整的步伐,以镇街单位的“减法”,谋划一场资源统筹和创新发展的“加法”甚至“乘法”。

在这场变革中,原有的南朗镇改为街道并由翠亨新区统筹,翠亨新区面积从35方公里增加到226方公里,面积增加了5倍多——更重要的是,南朗镇作为孙中山故乡的人文底蕴和广袤空间,为新区打开了全新的发展腹地。

中山市市长肖展欣用两个“算术题”来形容翠亨新区统筹南朗街道的工作:1+1=1——新区统筹南朗推进全域发展的体制机制确立;1+1>2——通过扫除观念障碍、破除地域藩篱,理顺工作关系、畅通运行机制,实现融合发展效益最大化。在这次会议上,肖展欣再次强调了“五高”要求:坚持高标准定位、高水规划、高质量建设、高精尖产业导入、高效率干好工作。

今年6月30日,肖展欣履新中山后的首次镇街调研就放在了翠亨新区,并提出集中全市资源和力量、努力把翠亨新区打造成为“大湾区璀璨明珠”的理念,强调的是从全国、全省角度思考翠亨新区发展,将其作为湾区“国家队”的代表,来参与未来全球竞争。

这次现场推进会还明确了全市支持翠亨新区高质量发展的具体工作方案——明确时间表、施工图、任务书,包括建立健全考核评价体系,加强督促指导和跟踪问效。

此刻,箭在弦上,蓄势待发。赖泽华在最后的总结讲话中,还提出了几个问题:

新区建设,最考验的是干部的素养和才能。是注重长远利益,还是注重眼前利益?是追求整体利益,还是追求局部利益?是着眼于打基础,还是着眼于形象工程?是迎难而上,还是顺水推舟?

从这场会议释放的决心、强调的重要来看,答案自然在前半句。唯有如此,新区才能做实“六个一流”,中山才有跃向湾区时代的能量;唯有如此,这一代新区人才能回应赖泽华在会上提到的那句话——历史会评价,人民会评价。

5、主阵地、新引擎和新逻辑

历史的长河潜流深沉,经过时间的沉淀,才能发现水道令人惊叹的转换。

从2020年开始,中山提出了“黄金五年”路径:2020年是奋战之年,2021年是攻坚之年,2022年是决战之年,2023年是决胜之年,2024年深中通道通车之时,则是中山的高质量崛起之年。这是时间节奏。

从营商环境改革到推动重大产业台建设,中山也提出了路线图:以大格局谋划大发展,以大台引育大产业,以大投资推动大建设。这是实施路径。

最终的指向,是推动中山从珠三角时代走向大湾区时代、从“轮渡”时代走向大桥时代、从江河时代走向海洋时代。

历经8年建设和规划调整,翠亨新区从确立为“现代化滨海新城”,到“城市客厅”,再到“全市参与大湾区建设的主阵地”,其间蕴藏了理念的转变、观念的更新和发展的突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翠亨新区之于中山的意义,又不仅仅在于主阵地、新引擎,而是代表了整个城市发展的新逻辑。

穿越珠江,从伶仃洋往西延伸,翠亨新区、主城区、五桂山连成一片,这是一条由城到海的城市发展轴、生态绿轴,是大湾区西翼的新未来。

回到文章开头的问题:为什么是翠亨新区?

站在历史的交汇点上,翠亨新区高标准建设现场推进会所释放的信号或许可以提供几个维度的答案——

翠亨新区是一扇窗口,通过这扇窗,中山与大湾区相互了解。

翠亨新区是一种途径,通过这条路,中山与大湾区一道成长。

翠亨新区是一个承诺,以这声“奋起”,中山与大湾区同赴未来。

如果说历史不能选择,那么现在可以把握,未来可以开创。

橙天碧海,骄阳如火。站在翠亨新区广厦之巅,深圳前海依稀可见,满载着未来的航船顶着桅杆,向中山驶来。

大幕将启,当翠亨新区上箭拉弓,人们看到中山走向大湾区、走向世界的新征程。

南方日报记者 罗丽娟